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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臺中教會黃淑俐



奉主耶穌聖名作見證,今天我要代大哥見證,分享神在他身上奇妙的恩典。

家中有一男五女,大哥排行老大,1949年出生,那時爸爸的診所是臨近數個村莊裡僅有的診所,家族內還有幾個叔叔、姑姑在唸書,診所的收入是整個家族的經濟來源。在早期重男輕女及物資缺乏的年代,大哥總是優先享有各種資源,是村莊內唯一有腳踏車、皮鞋的孩子。爸爸有一輛往返診所用的摩托車,空閒時會載大哥兜風,進城吃美食,也會帶大哥去釣魚、打獵,這些是大哥長大後最愛提起的童年往事,相比於村莊內多數的農家子弟而言,宛如過著「王子」般的生活。

1959年8月7日,爸爸趁空閒去海邊捕魚,當天風雲色變,大肚溪潰堤了,水來得很急,淹進門內、漫過床緣,媽媽帶著6個孩子度過漫漫長夜,總以為爸爸會找地方避難;但水退後,有人在海邊發現半埋在海沙中的爸爸,噩耗傳來,整個家族陷入愁雲慘霧之中……。阿公、阿嬤失去了摯愛的兒子,媽媽失去了終身伴侶,家族失去了經濟支柱,這群孤兒寡母何去何從?沒人能提出對策,整個家族氛圍陷入冰點,很少人注意到這個已懂事的10歲男孩所受到的心理衝擊。

大哥面臨巨大的家庭變故後,進入青春期,卻少了爸爸的陪伴,雖然在媽媽的催促下,仍參與教會宗教教育或學生靈恩會;但爸爸過世後所經歷的人情冷暖,及在教會中聽聞一些不理性者的負面言詞或對待,對一個10來歲的孩子是無比的沉重,無形中影響了他的信仰。

大哥畢業後隻身北上工作,週六須全天上班,因對信仰不夠堅持,逐漸失去守安息日的習慣,甚至接觸一些無神論的書籍或演講,對神的唯一存在起了質疑。最初回中部家裡,還會陪媽媽去聚會,但後來交往非基督徒的女友,媽媽的反對成了壓垮信仰的最後一根稻草,大哥對信仰更冷淡了,只有過年家族團聚時,才勉為其難一起去教會,成了新春聚會的信徒。大哥雖然信仰冷淡,但屬性情中人,為人善良,心思細膩,任勞任怨,雖工作、成家在臺北,仍定期回彰化老家打掃及陪伴、購物,數十年如一日。

2004年4月大哥從臺北總公司退休後,以顧問職繼續在臺中分公司服務,在北上就業數十年後,終於有機會回到彰化老家和媽媽、妹妹們同住,更不遺餘力地照顧她們。身為妹妹的我們看在眼裡,心裡總遺憾大哥在信仰上不能和大家同步,媽媽更是長年為他的信仰憂心,用盡各種方法試圖挽回大哥的信仰,因為勸不動大哥去聚會,改在家裡飯前作悟性禱告,希望維繫住他信仰的種子;但信仰冷淡的大哥,感受不到媽媽的用心,總沉默以對,全家人長期把這件事放在禱告中。

2012年1月媽媽搬遷來臺中居住,大哥為了幫媽媽找合適的診所能就近看病,常常注意住家臨近診所的狀況。9月20日,他路過美村南路一間內科診所,看見待診病人不少,再細查醫師資歷也不錯,當時感覺胃有點不舒服,就想自己先試診看看,竟被醫生意外發現左腎臟有顆約7公分腫瘤,立即轉診至中山醫院作斷層掃描,確診是腎臟癌須馬上處理。

大哥打電話約我下班一起吃飯,告訴我這件噩耗,希望了解繼承相關法律及銀行帳戶處理。雖然之前我常和大哥聊天,但不曾和他面對面談論過信仰問題,當下我想,人在面臨生死交關時,較有意願思考來生的議題,因此餐敘最後,我把話題帶到信仰上,他細述自己信仰的心路歷程,觀念仍有偏執。

10月,大哥入住臺大醫院,手術摘除左腎,醫生表示癌細胞並未轉移,不用化療,回診追蹤即可。三個月後首次回診追蹤,術後狀況良好。隔半年再次回診,卻發現癌細胞轉移至肺部,需服用標靶藥,等待腫瘤縮小後再開刀摘除。

我不知道神還給大哥多少時間?信仰來得及回頭嗎?提筆給大哥寫了一封信,放在他房間桌上,盼望能透過信件喚醒他重新認識神,並邀請他參加秋季靈恩佈道會;然而未能得到回應。

2013年11月,距離切除左腎約1年,大哥再入住臺大醫院,手術摘除肺部的腫瘤。大哥兩次手術過程都平安順利,復原後如常上班,我們都感謝神的眷顧,唯獨大哥一再歸功給技術精湛的醫生及科技化的醫療設備,我們約略可感受到他對神讓他遭此病痛滿懷不滿,信仰墜落到谷底。原本還是新春聚會信徒,但經過二次手術後的農曆年,不願再去聚會。我們以為這次病痛是他信仰回頭的契機,卻看到他對神的怨懟,只能持續代禱。

過完農曆年,2014年2月13日清晨6點,大哥準備出門上班,媽媽看見大哥坐在鞋櫃前,伸出手在眼前晃動,喊他卻不回應。這時四姐也起床了,大哥表示他眼睛看不清楚,要求幫忙打119叫救護車,僅約10分鐘的時間到達中山醫院,他的左側手腳已癱瘓,所幸尚能回應醫生的詢問,表示頭很痛。

第一次檢查時,腦內出現長橢圓形陰影,但半小時內第二次檢查,已轉成不規則形狀,顯示持續出血中。我約一個小時後趕到,大哥已完全不省人事。急診醫生判斷事不宜遲,緊急電話連繫手術室安排開刀,我們聽出手術室有意見,惟急診醫生仍強烈要求安插手術臺。事後回想,當時若醫院以手術室滿檔要求轉診,錯過了黃金時間,後果真難以想像。眼前這位素未謀面的醫生,是神動了他的善心,願意傾全力搶救,且事後才知道這位醫師是中山醫院剛從另一知名教學醫院禮聘來的腦外科醫師,真是神必預備!

腦部手術進行約4個小時後,移入加護病房,昏迷指數5-7,左側偏癱不動,呼喚也無反應。我們把握早晚各半個小時的探病時間,認真按摩大哥的四肢並試圖喚醒他,但均無反應。醫生始告知,大哥推入手術室準備開刀時,已陷入昏迷狀態,術後情況較難預估,存在變成植物人或病逝的可能性。我們心裡清楚,醫生已盡力了,大哥的生命只能交託給神,於是散居各地的親友,約好每晚10時同心代禱,祈求神蹟。

七天後,神蹟真的發生了!大哥恢復自主性呼吸,從身體遍佈管線監控腦壓、血壓、呼吸值的加護病房,移入普通病房,僅保留鼻胃管與尿管,超乎醫生的預期。大哥這時已有些生理需求的表達,但尚無有意識的互動,我們仍持續代禱。

大哥的孩子們已成家居住在臺北,考量臺大醫院有他的完整病歷以及能就近照顧,在普通病房治療1週後,決定轉送臺大醫院繼續治療。歷經2個多小時救護車的載送,出乎意料地竟被臺大醫院婉拒了。看著高壯的大哥癱瘓的身體躺在狹長的急診床上,卻無法順利入院,真令人懊惱。緊急聯絡後再轉送振興醫院,事後回想,才知有神美好的旨意。

大哥在振興醫院有意識的清醒後,難以接受自己癱瘓在床的狀態,非常沮喪,陷在深沉的痛苦和不滿的情緒中,憂鬱得想要自殺,一再生氣地質問:「若神愛人,為何這樣對待我?」家人只能聽他傾訴,不斷地代禱,求神施恩憐憫。石牌教會楊承恩執事知道後即來探訪、代禱、勉勵,板橋教會的蘇執事也來訪問,以親身的見證鼓勵他,感謝主!大哥的情緒漸漸緩和了。

我們發現大哥的記憶停留在2014年2月13日清晨叫救護車的時刻,過後約1個月的記憶是空白的,遂幫他補上這段日子所有發生的事,讓他知道神將他從瀕死中拉回來的奇妙作為。

來到振興醫院後,第一個看護表現不理想,兩三天後即予辭退,第二個男看護看見照顧對象是癱瘓在床的病人,掉頭就走。感謝主,隨即為我們安排了一位基督徒看護,有虔誠的基督教信仰,除了具有看護專業能力外,還非常有愛心,看到大哥傷心落淚,會以聖經話語安慰他,要他忘記背後、努力面前,保持正面心態,因為喜樂的心是良藥,甚至帶領大哥禱告,宛如神派來的天使。到此階段,大哥也漸漸接受癱瘓的事實,願意一起禱告求神拯救他。他終於說:「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神要藉這件事讓他回來。」

振興醫院接續對腦部癌細胞作必要的治療及肢體復健,到院後沒幾天,大哥就可拿掉鼻胃管及尿管,且意識清楚,語言表達正常,左手已有抓握力,可藉輔助器行走,康復速度超過醫生的預期。

有天深夜他聽見有極其溫柔慈愛的聲音在呼叫他:「起來!去!去走路!去爬樓梯!」他問看護有沒有聽見?看護說:「阿伯,不要吵我,不然明天沒體力照顧你。」但大哥再次聽見呼叫聲,告訴看護他又聽見了!基督徒的看護感覺有異,起床幫他穿好衣服,扶他下床,果然可以不用輔助器自行走路了!半夜裡兩人驚喜地在病房外走廊走來走去,甚至去爬樓梯,令值夜護士也驚奇:這病人不是中風了嗎?

大哥在神慈聲呼喚後,迷失四十年的信仰瞬間醒悟了,他想起了小時候停電的夜晚,媽媽說的100隻羊的聖經故事,覺得自己就是那隻迷失的小羊,神親自從懸崖邊抱他回來,打他屁股,叫他不要再亂跑了,也突然體悟這2年多的癌症治療過程都是神的眷顧與保守,醫生只是神的工具云云,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他知道媽媽長年為他的信仰憂心,天亮後還要看護幫他叫計程車,想專車回臺中,親口告訴媽媽:「我回來了!」隔天四姐去探訪時,看護說:「姑姑,真是奇蹟!阿伯可以走路、爬樓梯了。」消息傳來,大家滿心感謝神的大能。

當時南臺中教會正舉辦成人宗教教育週,由陳恆道長老講解《但以理書》,提到雅各要去舅舅家的路程上夢見天梯的故事。四姐聯想到神對大哥的慈聲呼喚:「起來!去!去走路!去爬樓梯!」體會這個呼喚不單是肉體的康復,也讓大哥沉睡多年的信仰甦醒了,能重新得力走天國路、爬天梯,過程中雖有波折,但猶如神當年鼓勵雅各那般所云:「我與你同在,你無論往哪裡去,我必保佑你,領你歸回這地,總不離棄你,直到我成全了向你所應許的。」四姐去探訪時,與大哥分享這個聽道領悟,大哥也得到很大的激勵,慶幸自己信仰迷失了40年,神沒有放棄他,給他機會回來!他也應允出院後,要一起參加聚會,並分享神在他身上奇妙的恩典。

在振興、陽明兩間醫院輪流治療約三個月後,出院回到公寓三樓的家,沒有電梯,但大哥已可以自己上下樓梯回診或參加聚會,甚至開心地小跑步給大家看。從2月13日腦部出血昏迷癱瘓至此刻,僅約3個半月,恢復神速!

家人深怕他信仰又掉回原點,除持續代禱,也常常到他家一起唱詩禱告,聽他一而再、再而三見證神呼喚他的神蹟,也與媽媽在信仰體驗上歡喜互動,不再是那個提到禱告聚會就沉默以對的兒子。居住板橋的二姐為了持續為大哥的信仰加油,每週六帶大哥到石牌教會守安息日,大哥雖然身體虛弱,但神讓他能聚精會神地聽清楚每篇道理,總是深受感動及激勵,回家後還不停地回味咀嚼,讚嘆聖經的道理何等美好。他說現在教會講道內容進步很多,但我們知道是神開了他的心眼,我們鼓勵他學習與神對話,也感受到他與神的關係越趨緊密,對未來身體病痛的發展已全然交託給神。

幾近無神論者的大哥開始回顧從小到大的生活點滴,突然領悟自己人生每個階段都有神的眷顧保守,尤其2012年9月罹癌後,癌細胞再三轉移,導致腦部嚴重出血陷入昏迷,若就此離世或成為植物人,信仰將沒有回頭的機會。所以大哥期待並珍惜每次的安息日聚會,同時感謝神讓他有機會參加石牌教會的靈恩會,能誠心悔改,領受40年沒領的聖餐。

但撒但並不樂見迷失的小羊回頭,多次阻撓二姐去接大哥守安息日。有一回安息日的清晨,二姐突然覺得身體不適無法出門,但過了聚會時間,並未服藥症狀卻消失了,另有一回安息日,驅車到大哥家,大門無法從內開啟,請來鎖匠也無法從外開啟,需要整組更換,等鎖匠回店裡拿新鎖來,已錯過聚會時間,家人因此更全心全意代禱,絕不能讓撒但得逞。

回家休養期間,大哥癌末身體原屬疼痛難耐階段,但大哥卻沒什麼疼痛感,還有體力參加安息日及靈恩會的聚會,在家裡和家人唱詩禱告,分享道理的領悟,神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半年後,大哥逐漸出現急促喘息的狀態,最終無法起床,2015年1月16日入住臺大安寧病房。1月18日晚上去探望大哥,大哥躺在床上睜大眼睛,不太能說話了,我答應會替他完成未能為主作見證的心願,他輕輕地說:「感謝神!」隔天清晨傳來大哥當日深夜12點離世的消息,內心雖不捨,但感謝神讓我能見到大哥最後一面。

接著我要補充在大哥一生中,媽媽為他作的異夢。爸爸過世後,神賜給媽媽作異夢的恩賜,幾十年來神以無數的異夢帶著我們前進,就像帶領以色列民走曠野的雲柱或火柱一般,我僅講幾個和大哥信仰有關的異夢,大家可以對照我前頭所講述的事蹟。



一、媽媽長年為大哥的信仰憂心,有天夢見一隻像羊的小動物,這隻小動物獨自在一個空曠的草原漫無目的地繞圈遊走,像在找尋什麼。第二次又夢見這隻小動物,在一個空曠的草原漫無目標的遊走,走向媽媽卻不靠近,又往其他方向遊走。媽媽回想起來,大哥的信仰就像這隻動物在曠野遊走40年,尋尋覓覓找不到正路,媽媽想拉他回信仰正軌,但他就是不肯。

二、2012年9月大哥發現罹癌後,我們以為是他信仰回頭的契機,但他反而怨恨神,2014年春節團聚時不願一起去聚會,信仰墜落谷底,我們不知道神的旨意是甚麼?就在春節旅遊回來後,媽媽作了一個異夢,夢見她走在路上,大哥緊跟在右後方,從大馬路轉往小路,這條路好像是媽媽回娘家的路,聽到前面有唱讚美詩的聲音,回頭一看,大哥也在唱讚美詩,媽媽好開心地說:「你會唱讚美詩啊!」正要繼續走,前面擋著一個大袋子,上面好像是碎紙,下面是一團類似大蕃薯的東西,前面站著三、四個女生,她一塊一塊的分給她們後,再繼續走。聽聞這個異夢,感覺大哥信仰要回頭了,而媽媽長年為大哥擔憂、牽掛的心將得到釋放。

媽媽做這個異夢之後沒多久,大哥癌細胞轉移至腦部,出血陷入昏迷,這個夢給我們持續代禱的信念,知道神會給哥哥回頭的機會。

三、2014年5月大哥出院回家後,媽媽夢見一個房間,前面有一個教會早期用的舊式講臺,一隻羊沿著牆壁走幾步跌倒後爬起,再走幾步又跌倒爬起,牆旁邊有一道門,羊進門後走幾步又跌倒,之後就沒再起來了。對照大哥罹癌的治療過程,第一次摘除左腎臟及第二次摘除肺腫瘤,都能康復再起,如常地上班、旅遊;但第三次轉移至腦部,導致昏迷癱瘓,神讓他迅速恢復到能自行上下樓梯,前後約有一年,慈聲喚醒他的信仰,唱詩、禱告、聚會,甚至參加靈恩會領聖餐,走入恩典之門,最終離世,如異夢一般的情節。

四、最後,神為了安慰媽媽的心,在大哥過世的前一個星期,媽媽夢見大哥站在她與四姐面前,高大挺拔,穿戴整齊,被榮光籠罩。我們雖為大哥終究離世覺得不捨,但欣慰他能信仰回頭,安息在主的懷抱。

總結大哥的一生,40年不聚會的生活,從他四處尋找放空的處所及釋壓的途徑,看出他心靈的空虛與徬徨,幸蒙神的保守,從小宗教教育道理深藏於心中,不敢吃喝嫖賭得罪神,得有信仰回頭的機會,在曠野遊蕩40年後,神親自抱他回迦南地。從大哥的見證,我們也明白神不會放棄人,只是人無法得知神的時候與方法,我們要為信仰冷淡的弟兄姐妹不灰心地持續代禱,這是合乎神旨意的禱告,終將見到神奇妙的恩典。

最後,願一切的榮耀歸給天上的父,平安賜給神所愛的人!阿們。






Publisher: 棕樹文教基金會聖靈月刊雜誌社
Date: 05/01/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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